Sheshin Notes

漫畫:《炎拳》教會我的生存悖論

·#炎拳#藤本樹#存在主義#生存悖論#荒謬主義

當「活下去」成為詛咒

如果某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「永動打火機」,全身燃燒卻死不了,會選擇繼續活著嗎?

故事從冰河世紀的絕望世界展開。阿格尼和妹妹露娜是擁有再生能力的「祝福者」,他們每天切下自己的血肉餵養村民。直到貝亨杜魯格軍官德瑪用不滅之火屠村,露娜化為灰燼前留下「活下去」的遺言。從此阿格尼成為永遠燃燒的「炎拳」,在復仇路上逐漸發現:所謂「冰之魔女導致末世」竟是統治者的謊言,而自己也不過是他人劇本裡的棋子。

藤本樹用極端設定逼問我們:當生存本身變成懲罰,支撐人類繼續呼吸的究竟是什麼?

謊言構築的真實

利賀田這個活了300年的導演,是整部作品最迷人的隱喻。他扛著攝影機追拍阿格尼,說出全書核心台詞:「我要創造比現實更真實的虛構」。

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婆的癌症晚期。家人聯手編織「檢查報告出錯」的謊言,而她配合演出「相信奇蹟」的劇本。直到葬禮那天我才明白:有時候,虛構的溫柔比赤裸的真相更接近愛的本質。

就像漫畫後期揭曉的「冰之魔女」真相——所謂詛咒不過是統治者操控人心的工具。當我們嘲笑角色被謊言奴役時,可曾察覺自己手機裡那些演算法推送的「生存意義」?

在冰原上跳探戈

結局那幕:桑和尤達在冰封地球相擁,互稱對方為阿格尼與露娜。這不是廉價的HE,而是藤本樹給出的終極答案——當世界註定虛無,我們至少可以選擇用什麼謊言溫暖彼此。

後記:關於火與冰的隱喻

合上第八集時,窗外救護車的紅光劃過書架。突然理解藤本樹為何選擇「炎」與「冰」作為核心意象——火焰是灼傷他人也自毀的執念,冰霜是麻木卻安全的停滯。而普通人類,永遠在這兩極間搖擺前行。

下次聚餐時,試著對身邊人說:「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。」別管這話有多少真實性,重要的是我們選擇相信的瞬間。畢竟在這荒誕的世界裡,願意共同編織謊言,或許就是最誠實的生存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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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設定

  1. 冰封末世:因「冰之魔女」的詛咒,世界被冰雪覆蓋,人類陷入饑荒與瘋狂。 少數擁有超自然能力的「祝福者」成為生存的關鍵。
  2. 主角的悲劇:再生能力者阿格尼與妹妹露娜相依為命,通過切下自身血肉供養村民。 貝亨杜魯格軍官德瑪因厭惡食人行為,用不滅之火屠村,露娜被燒死前留下遺言「活下去」,阿格尼則因再生能力被火焰永久灼燒,成為「炎拳」踏上復讎之路。

主線發展

  1. 復仇的扭曲

阿格尼最初以追殺德瑪為目標,卻發現對方也有守護家人的理由。 在「對他使用炎拳吧!」的經典場景中,他屠戮德瑪的村莊,陷入道德困境。

  1. 電影與存在的隱喻

阿格尼遇到活了300年的導演利賀田,後者試圖以他為素材拍攝電影。 劇中「電影院」象徵死後世界,阿格尼多次進入影院與露娜對話,暗示其精神逐漸脫離現實。

  1. 身份的重構與終結

結局中,阿格尼的再生核被取出,火焰軀體消亡。 新生為「桑」的他與尤達(外貌酷似露娜的貝赫姆多魯格領袖)在冰封地球相擁,最終進入電影院,暗示兩人以死亡擺脫永恆的苦難。

核心主題

  1. 生存的執念:「活下去」的指令成為阿格尼忍受痛苦的支柱,卻也使他淪為暴力的化身。
  2. 虛無與愛的對抗:在冰寒與瘋狂的世界中,角色通過電影、宗教、謊言等構建意義,最終指向「愛」作為超越虛無的可能。
  3. 迴圈與解脫:阿格尼從復讎者到殉道者的轉變,反映了個體在宿命中的掙扎與自我救贖。

《炎拳》中「愛」作為超越虛無的可能

角色關係中的救贖性

  1. 阿格尼與露娜的偽倫理羈絆

儘管露娜的遺言「活下去」本質是德瑪的謊言,但阿格尼將其內化為生存信念。 這種被虛構的「愛」支撐他忍受200年燃燒之苦,暗示愛作為生存動力的存在主義價值。

  1. 桑與尤達的鏡像投射

當阿格尼被桑取出再生核后,新生的桑與尤達(露娜的再生體)在冰原相擁。 兩人互稱對方為「阿格尼」和「露娜」,通過身份置換完成對創傷記憶的超越。 這種角色扮演式的情感連結,構成對虛無主義的詩意抵抗。

敘事結構中的解構性

藤本樹借利賀田的攝像機,將「愛」解構為敘事工具:

  1. 利賀田拍攝阿格尼時坦言:「我要創造比現實更真實的虛構」,暗示電影作為愛的載體具有重構意義的力量。
  2. 結局中角色集體進入電影院,在螢幕光影間消逝,隱喻通過故事(愛)的永恆性對抗物理世界的熵增。

哲學隱喻的終極指向

  1. 尼采式永恆輪迴的顛覆

劇中多次出現「對他使用炎拳吧!」的臺詞迴圈,本是對復讎宿命的諷刺。 但最終桑與尤達選擇在冰封地球擁抱而非重複暴力,實現從永恆輪迴中解脫。

  1. 加繆荒誕主義的視覺化

阿格尼持續200年的燃燒對應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懲罰,而「愛」在此表現為:明知世界無意義仍選擇相信某個瞬間的價值。 尤達最後說「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」,正是對荒誕命運最溫柔的叛離。